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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易代士沉浮
来源:大众日报 作者:高晓雷 于丹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3-01-08 09:27:16

    昔者周武王克殷,伯夷叔齐作为殷商旧臣,认为“以暴易暴,不知其非”,义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遂千古留名。蒙元灭宋,陆秀夫背负小皇帝在厓山投海,相继蹈海者十余万人,碧波之上浮尸鳞次栉比。
    明清易代,“华夷之防”不减当年,汲汲于庙堂的封建士大夫再次面临“气节”抉择。选择也无外乎三种,或生或死或降。
    洪承畴、吴三桂是主动降清的代表。洪承畴曾因镇压农民起义有功,深为崇祯皇帝器重。但松山一役被清军俘获,举朝都认为洪承畴必死无疑,崇祯皇帝还亲自为他设坛致祭,并手书《悼洪经略文》一篇。无奈祭坛之礼尚未结束,就传来了洪承畴降清的消息。据史籍记载,最初洪承畴的确宁死不降,在冰雪中见皇太极“立而不跪”,皇太极见他衣衫单薄,当即脱下身上貂裘,披在洪身上,洪瞬间感化。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已是妇孺皆知。当时他确实诚心归附,至于后来和清廷翻脸,云南举兵,那是后话。洪承畴和吴三桂在清朝自然深受重用,吴三桂被封平西王守藩西南,洪承畴在顺治年间即擢升为大学士。《清史稿》记载,孙廷铨得以受到顺治召见,就是洪承畴举荐的。
    更多的一类人虽然降清,在清朝考取功名或者接受清廷官职,但主要是为了“求生”。即便做了官,内心不免辗转踌躇。钱谦益是其中代表,他是明万历年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清军兵临城下时,爱妻柳如是劝他一起投水殉国,钱沉思,曰“水太冷,不能下”,遂开城投降。降清后,他对自己的“贰臣”行为悔恨自责,不久便告病归乡,这在他的诗词中多有体现。
    王士祯,又名王渔洋,虽然生于晚明,但在顺治年间参加科举考试,中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常在济南大明湖邀请文坛名士,吟咏酬唱,成立了“秋柳诗社”,其诗风不重视政治情绪的抒发,而是追求神韵天然,被称为“神韵诗”的代表,但也透过神韵诗的形式委婉传达明清易代的感伤情怀,引起一代士人的共鸣。康熙皇帝对王士祯的诗作极为欣赏,曾召他试作,并多次赐予他匾额。
    清廷初建时,一面开科取士,一面征召前明官员出来继续为官。虽然不少士人为“求生”而出仕,但内心仍然为自己“一臣侍两主”存有芥蒂。孙廷铨虽贵为清朝大学士,但死后仍然穿着前明官服入葬,并在衣服上特书“做官为民免受涂炭”,来为自己出仕“正名”。清初士大夫之中,普遍存在着这种“生降死不降”的情况。
    第三类士人,宁死不做清朝的官,他们回首前朝,国殇难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顾炎武,便是这类代表。在明清易代之际,他的生母断臂重创,嗣母绝粒而死,两个幼弟被害,他身上背负国恨家仇,曾从军抗清,失败后亡命北方。后来清王朝屡次邀其出仕,均遭严拒,是明遗民的代表人物。
    和顾炎武同时期的李天植,同样不改气节,直至穷困饿死。他在崇祯时期考中举人,明亡后过着规避隐居的生活,坚决不受清朝的官位。当地有官吏慕名前去拜访,他“逾墙而避”。最终年老绝食而死。明清易代,像李天植这种食薇高蹈之士亦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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