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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古城与地域文化--纪念临沂建城2500年
作者:赵丹峰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1-03-23 09:45:58

  2008年,是临沂建城2500年喜庆嘉年。作为一名史志工作者,笔者在遵嘱代市政府撰成《临沂建城2500年碑记》的文字后,受职业习惯使然,遂围绕临沂建城2500年历史进程与城市发展问题,进行了回顾与思考,尔后略加梳理,联缀成篇,权作对临沂2500年华诞的由衷纪念。

(一)

  临沂古城,历史悠久。《春秋》载:“哀公三年(公元前492年),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筑城的时间是鲁哀公三年的夏季五月。五月天干地燥,是修筑城池最为理想的季节。古人智慧,可见一斑。修筑此城的缘由是“惧晋”。惧者,戒备也。未雨绸缪,调集军队在鲁国东部筑启阳城,实属战略之举。季孙斯和叔孙州仇均系鲁桓公后裔,鲁国派此二臣帅督军队筑城,足见启阳战略位置之重。自此开始,“比年四城启阳”。连续四次筑城,可知启阳城修得十分高大坚固且规模不小。作为鲁国东部的一座重要防邑,启阳始名于世。
  汉初,于此置启阳县。汉景帝元年(公元前156年),为避景帝刘启讳,更名为开阳县,治所不变。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曰:“治水(即今河)又东南流,注于沂。沂水又南,经开阳县故城东。”《水经注》所标识的开阳县故城的方位,即是今临沂老城区坐落的位置。
  先是,秦统一天下后,于东方设琅邪郡以治之。此时琅邪为秦三十六郡之一,辖五十一县。东汉分藩,易郡为国。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琅邪郡改为琅邪国,治所由东武(址在今山东诸城市城关镇东城子村)徙于莒(今山东莒县城阳镇)。建初五年(公元80年),琅邪王刘京上书,愿徙封开阳,以属琅邪国的华、盖、南武阳、厚邱、赣榆五县,易东海郡的开阳(治在今临沂城)和临沂(治在今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诸葛城村)二县。章帝许可,琅邪国遂迁都于开阳。此后,“琅邪”便成为临沂之代称。三国归晋后,开阳为元帝司马睿潜邸(公元290~317年)。
  东晋义熙五年(公元409年)五月,刘裕北伐南燕时,临沂、开阳二城被毁颇重。南朝刘宋时,撤销开阳、临沂两县建制,两县原辖境并入即丘县(治所在今临沂城东16.5公里处的河东区汤河乡故县村北)。北魏永安二年(公元529年),即丘县治西移(遗址在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办事处古城村),是年,于此置北徐州。北周宣政元年(公元578元),改北徐州为沂州,移治晋琅邪郡城即今临沂城。“以州城东临沂水,因此为名”(《太平寰宇记》语)。临沂称“沂州”自此始。隋为琅邪郡治,唐、宋以沂州琅邪郡称之。金改置沂州。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设沂州府。民国时于此设山东省第三行政督察公署。
  抗日战争胜利后,临沂城作为山东解放区首府和华东中枢而闻名全国。新中国成立后,临沂相继为临沂行署、临沂市政府驻地。光阴荏苒,星移斗转。自启阳为邑至今,临沂建城已逾2500载。

(二)

  临沂成城,不仅时代久远,而且城制独特。始筑于春秋时期的启阳城,因未有留下记述其形制的文字史料,已无从猜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开阳成为琅邪国都和郡、州、府治所后,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古城的面积便逾来逾大,城墙已由单一防御的军事功能,扩融为妆点城市的功用,成为军事与建筑艺术相结合的产物。至明代,古城形制已基本稳定。
  据旧方志载:明洪武元年(1368年),沂州指挥周德将原夯土筑成的墙垣改建为砖城。万历十五年(1587年),知州谢志伊督工整修四门,添建城楼。清康熙七年(1668年),发生郯城特大地震,仅存东门城楼,余俱坍毁。康熙十二年(1673年),知州邵士措银鸠工,重修遭地震破坏的城垣,延袤广阔如旧制。此后,又多有修缮之举。
  临沂古城滨沂河、河二水修建,依金雀、银雀两山坐落,因有天然屏障,故在建城后的两千余年间未开挖护城河。明嘉靖年间(1522年后),建藩于沂州的泾王朱倡挖北涑河,从城西郭庄引涑河水流经沂州城北入沂河。清同治九年(1670年),又自城西水田村北开挖支河,引北涑河水流经城西绕向城南,汇入城东自北而南流的青龙河,使临沂四面环水,既加固了城防,又平添了景致。
  临沂城垣周长9华里,城高2丈5尺,厚1丈,共有垛口3782.5个,设城堡50座,炮台4座。城内马道宽8尺。环城壕深10尺,宽16尺。四门皆建城楼,南门楼为三层,其余三门皆为二层。四座城门的名字均题于门楣之上:南曰“望淮”,东曰“镇海”,西曰“瞻蒙”,北曰“宗岱”。北门城楼还有一方题额,上书“齐鲁锁钥”四个大字。四门名字与城楼题额,道出了临沂古城的地理坐标与控布南北要塞的战略地位。
  临沂古城的独特之处并不在于其城垣的高大坚固和四座城门楼的巍峨,在国内,雄伟壮观的古城并不稀罕。临沂城的奇特在于她的城制结构:中华古城,多系正方形或长方形,而临沂古城却呈椭圆形,东西稍长,南北略短。南、北两座城门不在一条中轴线上(南门坐落于今沂州路上,北门坐落于今沂蒙路上);东、西二座城门虽然坐落于同一直线之上,但出口却不是正直向东和向西,而是出瓮城后,折向北才能出去,俗称为“雁别翅”。出南门顺南关大街向南约2华里处,建有一座带瓮城的南阁子门。如从高处鸟瞰,整座城池形制酷似一只振翼南翔之凤,故耆旧相传,称之为“龟驮凤凰城”。如此奇特的象形式城制结构,在国内恐怕为临沂所仅有。
  临沂古城的奇特结构,应源于东夷文化。东夷文化是以鲁东南地区为腹地,遍及山东半岛及苏北平原的著名的区域性文化,产生于新石器时代,其源头可追溯到距今四五十万年前的沂源猿人时期。所谓东夷文化,即是由东夷人创造的包括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岳石文化直至进入阶级社会后的青铜文化在内的各个不同时期文化的通称。东夷部落是以鸟为代表性图腾的民族。《左传·昭公十七年》所载的郯子叙述少昊鸷以鸟名官的情况,为后人展示了7000年前的史实。或许因为这一缘故,东夷先民对鸟禽十分崇拜,夷人首领少昊的名字“鸷”,即是一种猛禽之名。这不仅带有山林文化的特征(属于河谷文化的东夷文化,正是由属于旧石器时代的山林文化和属于细石器时代的山麓文化发展演变而来),更为重要的是,东夷先民们希冀他们所崇拜的飞鸟能为自己带来福祉,使其能够在人类不可企及的时空搏击中实现更大范围的自由。因此,东夷先民们便将各类飞禽作为崇拜的对象和旗徽,所到之处,所为之物,多打上图腾崇拜的烙印。以鸟为图腾徽帜的东夷集团在东征西伐的进程中,陆续融汇了以各类翔天型飞禽为崇拜偶像的其他部落的图腾,最终融汇为“凤凰”的艺术形象。郯子所说的“我高祖少昊鸷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的那段话,正是对东夷先民将凤凰作为民族图腾这一渐进过程的真实写照。
  从地理位置上看,古琅邪地区是东夷文化发祥的腹地,长期以来,临沂一直作为琅邪国国都和琅邪郡治所。历代相因的古城官民,便逐步将临沂城的城市构制打造成“凤凰”的形状。这种在城市建设中呈现出的“返祖”现象以及对城南两座山峦分别冠以“金雀”与“银雀”的命名,都是人们对本地区土著传统文化--东夷文化的怀念与追溯的外在表现形式。在新千年新世纪之初,临沂人民又于沂河与河交汇处开辟凤凰广场,并竖起一尊高大的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像,则是凤凰城的居民对这一传统文化的自觉传承与延续。

(三)

  水是人类生存之源,是社会文明催生与发展的摇篮。傍江河而建城,是众多中华历史古都邑创建史上的一个普遍现象,不少城市的名字也是因滨河傍江而得。
  发源于鲁山山脉的沂河,纵贯沂蒙全境和苏北平原,是海岱文化圈内的第一大河。据有关学者考证,沂河名称与东夷文化有着必然的内在联系。众所周知,东夷文化产生于沂河流域。上古人在指称地名时总是以历史渊源和客观事物与他们的关系为依据,所以古人在称呼这条河时自然地用上了“夷”的意思,即在森林和河谷地带劳作或打仗的民族部落的河(《说文解字》云:“夷,东方之人也,从大、从弓。”)。另据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的研究,“沂”与“岸、垠、圻”属同源字,古时四字意义相同,写法亦曾相似。“沂”字又有“边界”之义项,即含有中原王朝统治区域边界以外地区的意思。河流名称古今称谓不同,并存在音(字)变的现象很多,所以,“沂”的音符“斤”有可能和“夷”是音近而变。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沂名称是由上古时期居住在沂河流域的古老民族东夷族而得名的。沂河不仅仅是地理学范畴的一个自然水系,而且还是孕育东夷文化的人文载体。临沂古城,则是镶嵌在这条文化长廊上的一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临沂地区位于沂河中下游,平野如砥,林茂粮丰,是农耕社会中最为理想的繁衍生息之地,东夷文化中的两个代表文化--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在这里有着集中而丰富的分布。东夷民族的后裔们,在东夷文化的母亲河沂河流域最为富饶的地带筑建城市,是一个睿智的选择。这也是国内很多古城邑数易其址,而临沂自启阳为城迄今,2500年间城址却始终未迁的一个重要原因。
  古城的名称亦与沂河紧密相连。自北周宣政元年(公元578年)改北徐州为沂州起,近1500年来,无论是称“沂州”、“沂州琅琊郡”,还是称“沂州府”,直至当代称“临沂地区”和“临沂市”,这座城市的名字中总是少不了一个“沂”字。沂者,东夷人之河也。透过历史的沧桑,人们可以感知到一座历史文化十分博大厚重的古城底蕴和品位。
  新千年新世纪之初,临沂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建设“大临沂、新临沂”的战略目标,并确立了“以河为轴、两岸开发”的城市建设思路。这一思路的最大亮点,是将世世代代绕城而过的沂河,一下子变成了纵贯市区的城市内河。经过数年的运作,一个以沂河为主干水系,六河联汇成网的北方大水城已呈现在世人面前。
  临沂的城市建设之所以受到全体市民和外来者上下一致的由衷称赞,笔者认为,这主要有赖于这座城市的规划者、建设者和居住者在临沂城建设方面认识理念上的高度统一,这些基本理念是:其一,城市不是哪任市长的,而是全体市民的。古城的建设与开发不能割断或抛弃历史。临沂是“凤凰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毁掉了古城垣,使国内这个独一无二的城市格局不复存在。我们虽然不能再造新的城墙,但我们在旧城改造特别是沂州路北段的改造中,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一定要保存古街巷陌的韵致;其二,沂河是东夷文化的母亲河,是临沂人民世代维系繁荣的生命动脉,临沂的城市建设必须紧紧围绕沂河进行。做好了水城这篇大文章,就是保持与彰显了临沂城市的“个性”。因为没有个性的城市是肤浅的,也就无魅力可言。所谓城市个性,即人们时下常说的“城市名片”。打造城市名片不是去修建什么“标志性建筑”,而是要彰显和挖掘其内在的文化软实力。承载着东夷文明的沂河是临沂最大的软实力。沂河成为临沂市区的内河后,在文化渊源上可以与东夷文化联系得更加紧密;在自然景观上,也因为市区有了一湖浩淼的碧水而使古城更具生机与灵气。
  在一个经济虽快速发展,但人的心理普遍浮躁的特殊时期,临沂人在城市建设方面能有上述承古接今、惠及未来的科学的城市经营理念,是难能可贵的。可以坚信,按照这样的正确思路走下去,一座既浸淫着7000年东夷文化神韵,又充盈着鲜明时代特色的“大临沂、新临沂”必将矗立在齐鲁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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