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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考证
1995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来源:人文自然网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8-05-16 09:48:39
  据新华社3月5日报道,由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主持的长清仙人台遗址的发掘被国家文物局评为“1995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这是山东省本年度唯一获此殊荣的项目。

    这个遗址最初是如何发现的?发掘中出土了哪些重要文物?在众多的参评项目中,仙人台的发掘何以击败其他对手,入选十强?或者说,这项发现有何重要的学术价值?这些,可能都是广大读者十分关心的问题。作为发掘的主持者之一,笔者愿就上述问题回答热心的读者。

一位农民的偶然发现,引起了考古界的重视


    同许多著名文化遗址的发现情况一样,位于山东省长清县五峰镇的仙人台遗址也是由当地一位农民无意中发现的。据这位家住北黄崖、名叫张建新的村民回忆,那大约是在1973或1974年的一个夏天,他游过村南的水库,来到当地人称作仙人台的崖头上砍树枝。忽然一镰刀下去,猛听见“铛”一声金属的碰击声。循声看去,只见黄土中暴露出一个绿锈斑斑的圆形物体。待扒出来一看,原来是个带着三条腿的铜“香炉”。再仔细观察土层,发现里面还不止一件。他回家取来铁锨等,半天功夫,挖出八、九件大小不等的铜“香炉”和“大碗”,还有一些罐、“灯碗子”之类的陶器。至于具体有几件铜器,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大约有七、八件之多,陶器也有五、六件。他将铜器和几件尚完整的陶器运回家,破碎的陶器便弃之荒野了。七十年代的初期,众多的农民对于“文物”尚缺乏一定的认识,但受过小学教育的张建新对于出自地下的这些“宝物”,从朦胧的意识上觉得应上交国家。于是,他选出几件铜“香炉”和“大碗”送到济南市博物馆和长清县文化馆,受到县里表彰,并领回了作为奖励的奖状和图书。存放在家中的其他器物,有的被亲戚邻里拿去,有的则被当作废铜卖给了废品收购站。

    如果不是后来的发掘,这位农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所发现的这些器物,都是我国古代春秋时期一座墓葬的随葬品。他所认为的“香炉”,就是古代的礼器铜鼎;而所谓的“大碗”,则是一种被称为铜簋的食器。他更不会知道,除了这一座古墓外,这仙人台上还有另外六座与之同时代的墓葬,其中有两座,与它并排而列,相距不到一米。

    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正是由这位农民发现并送交到县文化部门的几件青铜器,为我们选择发掘地点提供了重要线索。

两赴长清选点,最终选择了仙人台

    山东大学是山东唯一设置考古专业的高等院校。自1973年考古专业创建以来,在省内外发掘过二十多处遗址。该专业每两年招生一次,学生在校期间至少有一次发掘实习的机会。按照教学计划,92级学生的实习将在1995年的春季进行。鉴于以往的发掘多以新石器时代遗址为主,此次拟有目的地选择一处商周时代遗址进行发掘。长清地处古代东方与中原地区的交通要道上,并且以前曾经多次出土过商青铜器。故我们初步决定在长清县境内选择这样一处遗址作为实习地点。

    1994年11月的一天,在济南市文化局文物处刘伯勤同志的陪同下,笔者同考古教研室的其他两位教师前往长清。因事先曾联系过,县文化局的同志见面后表示非常欢迎。那天,我们驱车跑了三个遗址,但作为实习点均不十分理想。这些遗址以前虽有过出土青铜器的记录,但时过境迁,不是被压在村庄下面。就是已被破坏殆尽,与来前计划的相距很远。

    下午,离开长清前,我们又来到博物馆,希望能在这里再找到一些线索。与大多数县级博物馆一样,长清县博物馆也是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八十年代后期设立的。博物馆座落在老城的一所古式院落里,门庭冷落。如果不是门前挂有牌子,你很难想象出本应是高雅文化代表的博物馆会是这个样子。不过据我们了解,在那个时期成立的县级博物馆大多面临经费短缺的问题,象长清这样,连个展室也没有的博物馆也不在少数。好在该馆的保卫意识还很强,有较好的防盗设施。经特别准许,我们参观了文物库房。

    库房库藏文物虽算不上丰富,但上迄新石器时代,下至明清时期的各类藏品也有数百件之多。尤其是存放在青铜器专柜里的十多件藏品,马上吸引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查阅了一下档案。发现有四件铜簋均出自仙人台遗址,遂使我们对这个遗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们询问了该遗址的一些情况,得知它连个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都不是。原因是这个遗址现存面积太小,只有一千来平方米,所以只能列为文物点,并未作重点保护对象。当天时间已晚,我们决定改日再来,去仙人台遗址上看看。

    一月中旬,学校放寒假前夕,由市文物处刘善沂同志陪同,我和崔大勇教师一行三人直赴仙人台。老刘从事文物工作多年,对长清县的遗址分布情况了如指掌,并且曾经来仙人台进行过考察。我们在五峰镇下公共汽车,这里离遗址还三、四公里的距离,步行过去,正好可以考察一下遗址周围的自然环境。顺着公路前行,刚刚转过第一个弯到山的南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处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远眺南方,一条河道映入眼帘。河的下游已干涸,但拦河修建的一座水库则象一面明亮的镜子镶嵌在河道上方。从地图上知道,这条河叫南大沙河,是县境内的第二大河,那座水库叫钓鱼台水库,是一九五八年修建的。据老刘讲,仙人台遗址就在水库一侧。现在这里表层土地虽已变得比较贫瘠,但在古代植被未遭破坏之时,这依山傍水的环境,确是难得的形胜之地。难怪明代的德王陵就选在这五峰山的南麓,直到现在,王陵的围墙仍屹立在山脚下。

    走近仙人台,发现它座落在河旁的三级台地上。这是远古遗址所具有的一般性特点,目的是为了预防洪水的侵蚀。因水库蓄水,现在遗址已三面环水只是东部与陆地相连。走上遗址,正象几天前所了解的一样,面积确实不大,但作为一次实习,倒也足够用了。从当时在地面和断崖上采集的陶片标本分析,遗址共包含有岳石文化(相当于夏代)和商周时代的堆积,与我们的目的正相吻合。断崖局部显示出房址和墓葬的遗迹,表明这是一处文化遗存比较丰富的遗址,对于锻炼学生的发掘技术,也比较理想。更为吸引人的是遗址上出土过青铜器,遗址小,正好便于全面揭露,不致于遗漏墓葬一类的重要遗迹。

    后来的发掘结果表明,上面的判断和决策还是十分正确的。
重要的考古资料定位于一个古国

    三月五日,考古专业师生十四人进驻北黄崖村,开始了为期七十余天的发掘工作。我们首先找到当年出土铜器的具体位置,证明它们确实出自同一墓葬,确切地说,出自专门放置礼器的北边箱。而从被雨水冲垮的棺椁和南边箱内,又发掘出了青铜剑、箭头和玉器等文物。更令人激动的是,通过钻探,得知在遗址上还有另外五座墓葬,有的面积明显要大的多。刚开始工作就有如此重要的发现,真让我们喜出望外,也大大激发了同学们工作的积极性。

    我们给那座残墓编号M1(M为考古学中墓葬的简称代号)。接下来的发现一个接着一个。先是M3,墓主是一戴着精美头饰和玉项链的贵妇人,用以陪葬的有铜鼎、铜簋和陶豆、陶罐等礼器。尤为重要的是簋盖上铸有长篇铭文,释读的结果,表明墓主属于寺国。这是通过科学发掘所获得的第一座寺国墓葬。值得庆幸的是,这座墓葬距离断崖只有三十多厘米,如不是此次发掘,很可能会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暴露,遭到与M1同样的命运。

    M2紧*在M1的南边,墓葬结构与M1、M3相同,殉葬品也与M3大同小异,铜鼎铭文透露出寺国与齐国的关系,全部内容有待清理后予以释读。从殉葬的器物组合和器物特征观察,这三座墓时代比较一致,属于西周晚期。

    M4与M6并排而葬,方向一致,相距只有二、三十公分,墓主一女一男,推测为一对夫妻。其中M6是六座墓中规格最高的,东西长4.6米、南北宽4.5米,葬具为两棺两椁,两个边箱分置南北两侧。棺椁和边箱之上随葬着拆散的马车车舆、车轮和各种铜车马器,另殉葬一犬,形体高大,四蹄捆扎,作挣扎状。并戴有一串精致的铜项圈。双棺均经髹漆,墓主骨骼粗壮,随身佩戴玉冠件3件、玉项链一串13件和玉璧、玉块、玉琥等礼器多件。北边箱内放置铜礼器35件,包括鼎15件,簋8件、方壶2件、圆壶2件,镂孔带盖豆2件、小罐2件和扁壶、盂、舟也各一件,另有陶器10件,南边箱内置铜编钟两套11件和石磬一套10件,以及铜剑、铜戟、盾牌和铠甲等。两边箱分别随葬礼器和乐器、兵器,位置分明。M4亦以车马器和铜器、玉器随葬,身份也相当高,但墓圹规模要小得多。两墓时代大约同时,约当春秋时代早期。   

    M5位于整个墓地的最西端,与其他五座墓存在明显差异。其他五墓墓圹深1.3—2米之间,有一至两个放置随葬品的边箱;M5墓圹则深达6.2米,不设边箱,随葬品多置于棺椁之间,另在北壁凿有一个专门放置陶礼器的壁龛。但在葬俗上,六座墓葬又有明显的一致性,主要表现在:1、墓主头向一致,均朝西北方向;2、在棺椁的正下方,都有一个埋狗的“腰坑”,这种可上溯至商代的丧习俗,表现了人类与狗之间的亲密关系;3.每座墓的棺底都铺撒朱砂。这种习俗早在一、两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就已经产生,朱砂的红色,是墓主再生的象征。葬俗上的这些共同特征,证明仙人台墓地属于同一族群和侯国,即寺国。

    墓葬中出土的文字资料也证明了这一点。六座墓共发现铸有铭文的青铜器七件,除两件铭文相同且同为一字外,其余五件铭文最短者20字,最长者达42字。其中明确属于寺国的就有四篇,分别出自M3、M2和M5,铭文中“寺公”、“寺子”不止一见。据此,可以明确地说,这是一处属于古寺国的贵族墓地。而M6则是一代侯王,原因有二:1.根据周代标志身份的“列鼎制度”,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享用铜鼎的数量有一定限制,即周天子用九鼎,诸侯七鼎,卿五鼎,大夫三鼎,士一鼎。M6随葬十五鼎,但除一件特大者外,其他十四件都是两两相同,它使用的应是七鼎之制,合乎诸侯之礼;2.墓中出土的一对铜方壶,通高63厘米,通体装饰华丽纹饰,器腹四面均饰高浮雕蟠龙纹,双耳为立体兽首形,铸造工艺极为高超。据目前所知,春秋时期这类方壶一般都是诸侯王所拥有,如著名的秦公壶和陈侯壶等。其他出土文物象车马器、玉器、乐器和兵器等,也显示出该墓的规格要远远高于其他各墓。这些都是判定墓主人为一代侯王的证据。
尘封二千五百年的谜指日可解

    仙人台墓地虽然只有六座墓葬,规模并不算大,但除一座曾遭扰乱外,其他各墓均保存完好。尤为重要的是,该墓地国属清楚,并可与古代文献典籍相互参证,对于考古学和古国史的研究,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熟知历史的人知道,寺国为周代东方小国,由于国小位低,当时的文献记载很少,只在《春秋左传》襄公十三年被鲁国吞并时才有所提及。那是襄公十三年(公元前560年)夏,寺国内乱,一分为三,鲁国打着“救寺”的名义,趁机将其吞并。但寺国位在何处?先秦史料并未记载。按汉代人的说法,是在当时东平国或任城国亢父县之寺亭,即今济宁市以南五十里的地方。此说沿用两千多年,无人提出异意。仙人台寺国墓地的发掘,则使我们对这种说法产生了怀疑。因为仙人台地处鲁国以北。与远在鲁境以南的寺亭地望相隔一百四十多公里,以寺国国力之微弱,似不可能将其王室墓选在如此遥远的地方。我们推测,仙人台寺国墓地,应即《春秋左传》所记载的寺,理由之一,是该墓地最晚的一座墓M5所属时代恰与寺国灭亡时代相当;理由之二,是《春秋左传》中记载,在鲁境以北的平阴县境内,有地名寺祀寺山,见于《左传》襄公十八年。寺和寺山,与寺国显然有联系。据此两点,可以肯定地说,襄公十八年被鲁国所灭的寺国即鲁境以北的寺,仙人台乃其王室墓地之所在。其辖域大概包括今长清、平阴两县部分地区。至于鲁境以南之寺,因是汉代人的说法,也不便轻易否定。是否象春秋时代存在过上邳、下邳和上曾、下曾一样,当时也有两个寺国?尚有待进一步调查和研究。

    仙人台六座墓葬共出土随葬品320余件(套),包括青铜礼乐器108件,兵器57件。因多未遭盗扰,棺椁结构清晰,器物组合完整,对于建立鲁北地区周代考古学文化年代标尺,有极为重要的意义。编钟、编磬成套出土,经初步鉴定都是实用器,为我国音乐史的研究提供了难得的实物资料,现已引起音乐史学者的关注。兵器中有一件铁援铜内戈,系将铜铁两种不同的金属融铸为一体的,这在春秋时期的考古中尚属首见,对于研究金属冶炼史、正确认识我国古代的科技水平,将发挥其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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